>我搬进了一栋廉价的老公寓。
>邻居们看我的眼神总是带着怜悯和恐惧。
>直到第七天深夜,我被卫生间滴水声吵醒。
>手电光照向镜子的瞬间,我终于明白了——
>这间公寓的上个租客没有搬走。
>她还在镜子里,每天对着外面微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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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栋老公寓便宜得不像话,或者说,便宜得让我心里发毛。签合同的时候,中介的手速快得惊人,好像慢一秒我就会反悔。邻居们更是古怪,每次在昏暗的、总是弥漫着一股潮湿霉味的楼道里撞见,他们从不正眼看我,那眼神仓皇地掠过我的肩膀,或者黏在脚下的水泥地上,里面混着一种让我极不舒服的东西——像是怜悯,又像是赤裸裸的恐惧。尤其是我对门那个总是抱着菜篮子的老太太,有一次她几乎要凑过来,嘴唇哆嗦着,最终却只是重重叹了口气,缩回了她那扇永远只开一条缝的门后。
我告诉自己,别疑神疑鬼。一个刚在这座庞大城市找到第一份工作、兜比脸还干净的人,没资格挑剔。租金低,这就是硬道理。至于那些邻居,城里人不都这样么,冷漠,怪癖。
房间带着老房子特有的潮气,墙壁斑驳,家具是那种几十年前的式样,笨重而压抑。最让我不适的是卫生间的镜子。椭圆形,边缘有着繁复却污浊的花纹,镜面本身也像蒙着一层永远擦不掉的雾。每次站在它面前,总觉得视线无法聚焦,余光里似乎总有别的什么在晃动,可猛地定睛看去,又只有自己那张疲惫而苍白的脸。
前六天,相安无事。除了水龙头偶尔会莫名滴几滴水,除了夜里偶尔会被说不清来源的、极轻微的摩擦声惊醒。我把它归咎于水管老化,归咎于这栋破楼的隔音差劲。
第七天。我记得很清楚,那天下了一场透雨,傍晚才停,空气湿冷得能拧出水来。加班到深夜,我拖着快散架的身子回到公寓,几乎是摔进门里的。简单洗漱后,我倒头就睡,睡得昏天黑地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一种声音执拗地钻进了我的意识深处。
滴答。
滴答。
滴答。
不是雨声。雨已经停了。是水龙头没关紧?我迷迷糊糊地想着,翻了个身,用枕头捂住耳朵。
可那声音穿透了枕头,精准地敲打在我的耳膜上。滴答。滴答。间隔均匀,带着一种令人心烦意乱的黏稠感,仿佛不是水滴,而是某种更浓稠的液体……从高处坠落,砸在陶瓷水槽上。
睡意被一点点击碎。我烦躁地坐起身,四周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,房间寂静,唯有那滴水声,清晰得刺耳。来源明确无误——卫生间。
真是见鬼了。睡前明明检查过的。我摸索着抓起手机,按亮屏幕,微弱的光线勉强照亮脚下的一小片地面。拖鞋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,发出沙沙的轻响。越靠近卫生间,那股熟悉的、混合着霉味和消毒水气味的空气越发浓重,而且,似乎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……甜腥气?
我停在卫生间门口。老式的木质门虚掩着,里面是更深的黑暗。那滴答声就是从这片黑暗的中心传来的。我深吸一口气,说不清为什么,心跳得有些快。一种莫名的抗拒感让我不想推开这扇门。
但总不能任由它响一夜。
我抬起手,正要推门,动作却僵住了。
门缝下的黑暗中,好像……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。极轻微,像是一抹模糊的白色影子一闪而过。
冷汗瞬间就从额角渗了出来。是错觉。一定是没睡醒的眼花。我定了定神,不再犹豫,猛地一把推开了门。
阴冷的、带着湿气的空气扑面而来。滴水声戛然而止。
死寂。
绝对的死寂,比刚才持续的滴答声更让人窒息。
我站在门口,借着手机屏幕那点可怜的光,只能勉强看清洗手池和上方镜子的模糊轮廓。镜面像一块深色的幕布,吞噬了所有光线。黑暗在镜子里仿佛有了实体,在缓缓流动。
必须开灯。开关就在门边。我伸出手指,就在即将触碰到塑料开关的那一刻,一种强烈的、毫无来由的直觉攥住了我——别开灯。
为什么?
不知道。就是有一种冰冷的恐惧感,从脊椎尾部急速攀升,告诉我,绝对不能让头顶那盏惨白的日光灯亮起来。
我妥协了,举起了手机,手指颤抖着滑开了手电筒功能。
“啪。”
一束集中的光柱刺破了卫生间的黑暗,像一把利剑。光柱首先扫过马桶,扫过地面,最后,不可避免地,落在了那面椭圆形的镜子上。
光圈在蒙尘的镜面上晃动,我的影子在光圈中心扭曲变形。我强迫自己看向镜中——那张脸因为光线从下方照射,显得格外狰狞,眼窝深陷,嘴唇毫无血色。
然后,我注意到了异常。
在我的影像身后,镜子的深处,那本该是反映着我背后墙壁瓷砖的地方……似乎不太对劲。那里的黑暗不太均匀,好像……比别处更浓一些,而且,有一个模糊的、人形的轮廓。
我的呼吸停滞了。血液好像在这一刻冻结。
我死死盯住那个轮廓,手电光不敢移动分毫。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,几乎要撞碎我的肋骨。
那个轮廓,在动。
极其缓慢地,它向前“浮”了一点点,从背景的黑暗中分离出来。依然模糊,但已经能分辨出,那是一个女人的形状。长发,穿着一条颜色暗淡的裙子。
她就在镜子里,站在我的影子后面。
不,不是站着……是飘着,或者说,嵌在那里。
极度的恐惧让我浑身僵硬,连指尖都无法动弹。手电光像被钉死了一样,凝固在镜面上。
就在这时,那个模糊的女人轮廓,脸部的位置,慢慢地、慢慢地发生了变化。
嘴角向两边咧开,形成一个极其僵硬、极其诡异的弧度。
她在笑。
她就嵌在镜子的黑暗里,隔着那层冰冷的玻璃,对着镜子外面的我,无声地微笑。
那一瞬间,所有零碎的线索——低廉的租金、中介的仓皇、邻居们怜悯恐惧的眼神、这间公寓前任租客神秘的“搬走”——全部在我脑海里炸开,拼接成一个完整而恐怖的真相。
他们没有骗我。
上一个租客,她根本没有搬走。
她一直都在这里。
每一天,每一夜,就在这面镜子里,静静地看着外面,对着我这个闯入她领域的陌生人,微笑。
手电筒从我彻底失去力量的手中滑落,“哐当”一声砸在地上,滚了几下,光线熄灭。
卫生间重新被纯粹的黑暗吞没。
可我依然能感觉到,那缕微笑,穿透了粘稠的黑暗,牢牢地烙在我的视网膜上,冰冷,诡异,永不消散。
黑暗里,死寂再次降临。不,不是完全的寂静,一种更细微、更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,取代了之前的滴水声。像是……指甲轻轻刮过玻璃表面。一下,又一下,缓慢而执着,来自那面镜子。
她还在那里。
而且,她知道我看见她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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